文 | 胡毓靖
编辑丨刘南豆
上周末上映的《酱园弄·悬案》(下称《酱园弄》),目前在双平台的预测票房,已经不足5亿。对于如此多明星亮相的大制作来说,这样的回报显然是不足够的。
自点映起,该片在舆论场上便深陷“血雨腥风”。但这种“血雨腥风”并不全然与《酱园弄》本身有关,尽管影片议题的确存在诸多争议,可还是有很多额外的声音集中于演员演技及相互攻讦上,以致于许多看似客观的评价,背后或许其实带着天然不满的立场,最终口碑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“沉默的螺旋”。不过,这也是“明星堆叠”影片所必然要承担的代价。
《酱园弄》海报(图源:豆瓣)
不久前的上影节大师班上,陈可辛自己解读了“明星对于他的意义”。在他看来,观众与明星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约,“谁都是来看明星的。”因此,明星就是他吸引观众进场的“工具”。但他也提到,明星太多一定程度上带来了拍摄压力,26个演员,“每人5-8天档期,天天有人进出,定妆最难,平时只要搞定三、五个大明星,这次要让26人都满意。”
从结果来看,20多人的明星大拼盘的确给《酱园弄》带来了不少话题性,点映期间的高上座率说明了这一点。但明星过多之后,其对商业电影项目所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可小觑。
在如今电影市场难以吸引大众注意力,行业共识需要头部大作唤回观众体验的当下,到底怎么样才能用好明星,无疑是值得重新审视的。拼盘还是性价比高的选择吗?流量与流量之间存在互斥吗?在毒眸看来,使用流量明星并非电影的原罪,只是《酱园弄》对85花的使用方式犯了“粉圈大忌”,日后的“明星拼盘”影片在选角中需要更加看重明星的分层,有机捏合,方能实现性价比最大化。
近三年来,流量明星在电影市场的“带票”表现,呈现出愈发明显的分层趋势。
朱一龙可视作“耽改遗珠”中最成功的流量明星转型样本之一。2022年上映的电影《人生大事》中,他独挑大梁,圆寸头、花衬衫、金项链,略带驼背,一口武汉话,做丧葬生意。影片完成度和朱一龙表现都可圈可点,在当年暑期档以超长尾效应最终收获17.13亿票房。
接下来两年的《消失的她》《河边的错误》《志愿军:存亡之战》,帮朱一龙顺利完成了从流量到演员的过渡衔接,进一步扩大了他的路人盘认知度。
《消失的她》剧照(图源:豆瓣)
易烊千玺也在过去几年走过类似的职业路线。2019年在《少年的你》一举成为票房与口碑黑马之后,他就开启“非典型男主”路线。随后的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《长津湖》《满江红》,他都在保证粉丝购票能力的同时,逐步建立起稳定的流量商业信誉。
即便如此,他们依旧受限于流量转化的边际效应递减,带来的票房增益随新片上映逐级下滑。以易烊千玺为例,他领衔的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2020年拿到票房14.33亿,到去年年底同档期的《小小的我》下滑至7.66亿。
但总体而言,朱一龙和易烊千玺已经算是流量中商业转化较好演员,既能稳定动员粉丝,又不劝退普通观众,实现了流量与商业的相对稳定循环。这一点从如今二人手里的大导演合作项目也可见一斑,前者还手握管虎的《东极岛》,后者则有曹保平的《蛮荒禁地》、毕赣的《狂野时代》,两人还联合主演了张艺谋的国安题材新片《惊蛰无声》。
《狂野时代》主创在戛纳(图源:豆瓣)
相比之下,另外一类流量明星,则表现为相对传统的“双刃剑”模式,粉丝体量庞大能显著拉动预售,但路人抵触情绪也不小,喜忧参半。比如肖战,今年春节档《射雕英雄传:侠之大者》徐克让他独挑春节档大梁,影片预售期领跑《哪吒2》和《唐探1900》,不过上映后路人盘转化不足,票房最终定格在6.43亿。尽管如此,《射雕》票房目前仍在今年年度总票房排第六,考虑到今年观影情绪接近冰点,肖战的流量动员力也还算奏效。
王一博也是近似的情况,不过边际效应递减也颇为显著。2024年春节档的《无名》票房9.31亿,已属一部文艺谍战片的高位,但接下来均在大档期的《长空之王》《热烈》《维和防暴队》分别为8.5亿、9.1亿(不计入重映)、5.11亿,给影片的票房加成越来越有限。
与易烊千玺一样选择转型演员的王俊凯,2022年与张译合作的主旋律题材电影《万里归途》,以15.93亿票房成为国庆档票房冠军,但随后的《野孩子》票房仅2.41亿,延宕多年上映的《749局》则遭遇口碑滑铁卢,其流量价值也几乎耗损殆尽。
《749局》剧照(图源:豆瓣)
新晋流量于适的银幕流量生涯则更为短促,2023年他凭借《封神第一部》“飞升”后,引来不少导演和电影“买股”,但他走出“封神”宇宙后的《蛟龙行动》仅收获3.93亿,远不及票房预期,最终制片方临时撤档,尴尬收场。
总得来看,能实现流量的票房转化的演员并不多,而过去几年他们又或多或少被重新估值,“流量”这一标签本身,在电影场域里,也正在重新经历一轮震荡期。
虽同有“流量”之名,而这次卷入《酱园弄·悬案》舆论漩涡中心的两位85花,与上述诸位“流量”相比,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类存在,也应该被单独拿出来讨论。
不同于如今流变为某一年龄区间女演员泛指的90花、95花们,85花有着相对明确的指代:杨幂、刘诗诗、唐嫣和赵丽颖(也有说法将刘亦菲、倪妮和杨颖归于85花的范畴内)。
85花合影(图源:@新浪娱乐)
她们的特殊性一方面在于成名时间早,85花的爆红节点在2009年到2015年期间,介乎传统卫视时代和流量时代正式启幕之间,尚有一定的国民属性。彼时微博仍有很强的公共领域属性,抖音尚未问世,粉丝文化也远不如后来高度组织化。虽然顺势成为第一批搭上流量快车的明星,但85花严格意义上并不算“纯血流量明星”,流量属性的基础也并不强。
这一点可以用微博粉丝和超话粉丝规模的倒挂印证。以杨幂为例,她的微博粉丝有1.13亿,比易烊千玺高出2000多万,但她的超话粉丝534.7万,只有不到易烊千玺(1272.6万)的一半,甚至粉丝规模不到4000万的朱一龙,超话粉丝也高出她100多万。稍加换算,基本是三个“85花”才能抵得上一个“真流量”的程度。
另一方面,85花的主场一直是剧集,这与她们完成“粉丝原始积累”的作品,如《仙剑奇侠传三》《步步惊心》《花千骨》,多是已经被打上“经典”烙印的古装剧。她们的职业重心也始终未能有效跳出古偶体系。因此,粉丝基础天然固守剧集场域,在电影端的动员力远不及网生代流量。
《仙剑奇侠传三》刘诗诗(图源:豆瓣)
这种错位在实际数据中体现得尤为明显:同为独挑大梁一番位,赵丽颖的《向阳·花》票房2.3亿,王一博主演的《长空之王》则有8.5亿,差距还是近乎三倍。
这也意味着,在电影场域,85花几乎只有一项先发优势——国民度更高。但在《酱园弄》里,两个85花之间的粉丝口水仗,又使得构成“国民度”的大部分路人反感,使得她们这点先发优势也不存在了。
具体来说,《酱园弄》的复杂性在于,它不仅启用了两位咖位相当的85花,更赋予她们功能定位接近、体量相近的角色:一位在监狱中完成詹周氏的女性启蒙,一位在文化界为她发声、奔走,形成并置式的女性助力。这种对等设置无异于制造对比维度,犯了“粉圈大忌”。
豆瓣中的部分短评(图源:豆瓣)
目前来看,这两位85花的加入,非但没有给影片票房带来倍增效应,反倒让“1+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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